用影像保护自然—从滇金丝猴到绿孔雀



用影像保护自然—从滇金丝猴到绿孔雀

演讲者:奚志农

今天怎么是一个云南专场呢,老龙(龙勇诚)刚刚讲完了猴子,怎么出现的还是猴子,有点奇怪。我从云南来 ,我们广州的珠江就从云南发源 ,我从源头来到了出海口,所以这是一个很巧的事。

从滇金丝猴到绿孔雀,这两个跨度,有一个时间的跨度,25年的跨度。其实我要感谢老龙(龙勇诚),也要跟老龙提个意见,我们彼此是叫小奚,老龙,结果今天在上面,什么奚志农先生,我就觉着很别扭,这什么情况啊老龙。

要感谢老龙的是当年,大概在1990年,我当时是中央台《动物世界》的一个临时工摄影师, 我在昆明动物所去拍摄懒猴,那时候第一次碰到老龙。老龙说,你怎么不拍滇金丝猴呀? 我说,等有一天我有能力决定自己拍什么物种的时候,我第一个就拍滇金丝猴。所以,这是一种缘分,而且我们三个来自云南的人一起讲,所以我说这是云南专场。

这古老的照片啊,有点老,比在座的很多朋友的年纪都要大,这是1983年的照片,大家显然也能知道1983年的奚志农是谁了。

 

三十多年前的这个年轻人,我这个从来没有摸过照相机的年轻人,有一次机会去参与拍电影,很神气地扛上了这个35毫米的电影摄影机。朋友们也觉得很奇怪,怎么中间这个人会抱着一个标本?我们摄制组在拍一个科教片,叫《鸟的乐园》,我第一次到了中甸,现在这个地方有个奇怪的名字叫……,我都不愿意说这个词儿,因为我认为香格里拉是每个人内心当中最美好的那个地方,竟然成了一个行政区的名字,这很奇怪。

我第一次在中甸的纳帕海看到了黑颈鹤,很兴奋,但是我们老摄影师拍不到黑颈鹤的近景,后来就从学校借了一个标本,把标本放到了草甸的中央,然后镜头缓缓地推上去。当电影后来出来的时候说,哇,这是一只黑颈鹤。假的。

所以其实在1983年,周老虎的鼻祖就出现了,就在中甸的纳帕海。对于这样的一些荒谬的经历,让我这个一心喜欢鸟的年轻人无法忍受。所以我自己下了一个决心,我说,我一定得学会摄影,而且要拍摄自由飞翔的鸟。 

所以,我和猴子的缘分也开始结下了,就在1990年,和老龙。那时间也过得飞快呀,到了1990年,我从摄影助理的助理成了摄影师,在云南的东北部拍摄黑颈鹤。到了92年,我真的能够决定自己拍什么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一定要拍滇金丝猴。 所以老龙刚才也讲,他的三年的研究差不多是从五月份开始的,我在十一月份加入了那个团队。

老龙说猴子是最像他的动物,我说事实上这是这个星球上最像我们人类的野生动物。很幸运,92年的十一月份到94年的差不多八九月份,在那个拍摄研究结束之前,我差不多用了3年的时间,跨了3个年头,和老龙一起,和保护区的兄弟一起去追踪猴子。

事实上,老龙已经讲了一遍了,我完全不用废话了,这确实是世界上最像我们人类的野生动物,有着红色的嘴唇,粉色的面庞,公猴还有着如此时髦的发型。最关键的,你们注意到没有,它的眼皮是双眼皮,但是核心的一点是它的鼻子,它没有我们人类的鼻梁骨,所以叫仰鼻猴。

在野外的状况,老龙给我的数据,大公猴的体重能到40公斤,这就是一个大公猴。秋天到来的时候它们也到低海拔的阔叶林当中露一下脸。猴子有一种特别独特的食物,松萝,一种地衣,所以这只母猴在找那种黑色的很好吃的松萝。但是很费劲,半天才能摘到一点点。

40公斤体重的公猴,如果从这棵树跳过去,树枝没选好的话树枝就断了,所以当年我们做梦都想听到树枝折断的声音。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想法,只是想,听到树枝折断的声音说明猴子离你很近了,所以有的时候都产生了幻听。我们自喻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是多么的骄傲自大,事实上我们现在很多生物学的能力和本能已经退化太多了。你看人家,对自己和孩子的能力都是充满信心的,而且孩子在看妈妈要落哪根树枝,我们人类就太自以为是了。

我不确定是老龙帮我拍的,还是小李帮我拍的,这是我们三年的野外(拍摄),我只有两次机会见到猴子。不像老龙刚才讲那个地方,猴子被控制在一个5平方公里的范围之内那么容易,每个人都能够看到,甚至能(用)手机拍(到)。当时猴子在山谷的对面,猴子如果不跳,都看不到它。就像老龙当时讲的白猴,老龙没讲的一点是,它的幼猴,刚出生的小猴是灰白色的,所以叫白猴还有这个原因。

当时我的16倍的镜头完全推到头,猴子不跳我都看不见,最后一咬牙,把我一个照相机的600毫米的折返镜头,用老龙的鞋带拴住那个镜头怼在我的镜头座里面,所以第一次出现了野外滇金丝猴的近景。后来没用他的鞋带了,找了一根绳子拴住镜头这才拍摄。所以这是第二次,唯一的两次看到猴子的其中一次。所以在那个时候最好的一次机会就是几乎看到了猴子的脸,但是看不清眼睛,距离太远,上面是两只母猴,上面还有一只公猴的白屁股给我们看到,所以这就是“白猴”的由来。

事实上在我们云南的西北部,60年代末 70年代初遭受了大规模的原始森林的毁灭,那个时候国家从东北,从黑龙江,把林业工人成建制地调到了中国的西南,在四川的西部,云南的西北部。所以那个时候开始,整个中国西南山地的原始森林开始受到毁灭性的破坏,多年之后虽然伐木公司种上了幼苗,但是长了差不多二十多年还没有超过树桩。所以在这样高的海拔,森林一旦被破坏,恢复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所以如果大家去德钦就能看到,经过白马雪山就能看到像墓碑一样的树桩。当年滇藏公路上面最多的车辆,运木头的卡车。但是现在改变了,看到的是自驾车和旅游车。

在丽江的老君山,老龙刚才也提到滇金丝猴是一夫多妻,那也就是说,成熟的公猴要经过激烈的竞争才能得到不止一个的母猴。小猴子出生的性别比例接近1:1,那就是说公猴竞争失败就会多出来,那多出来怎么办呢?它得加入另外一个种群。但是遗憾的是,老龙最新的数据是目前剩下16个滇金丝猴种群,但是互不相连,它没有办法加入另外一群,所以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尴尬的局面。由于当年人类那么疯狂的砍伐,使得整个云南西北部的原始森林都是孤岛状,没有办法连起来。


所以丽江老君山的这只猴子,当年就是因为旅游开发的缘故,那个猴群整个转移了,它只好留下来,最后来到了人们的面前,所以这是一个悲剧。

这封信是应该在老龙的办公室,当时老龙帮我打的吧。因为在那个年代,我们研究结束之后 ,也是我的拍摄结束之后的第二年,我们保护区的兄弟告诉我,保护区南边的一片原始森林要被砍伐,而且后来才知道,那片100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是1983年建立保护区的时候特意为伐木公司留下来的,所以到了那一年,伐木公司已经砍得差不多了,要砍新的林子。所以保护区的兄弟就去,和林业局的人,伐木公司的人去勘界,在勘界的过程当中发现了200多只的一个种群。

各种机缘巧合,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得到了一个高人的指点,当时《大自然》杂志的主编唐先生建议我给宋健写一封信,我连夜写完之后唐先生又帮我改,最后回来我又改,最后老龙在他办公室给我打出来。

我最后签字的时候,是赵老师还是老龙说,小奚,等你进监狱的话我们来看你吧。因为他们经历过可怕的文革,他们觉得这个小奚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干这样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大家应该都知道了,这封信得到了16个中央和省的领导的批示,最后我们德钦县从1996年开始得到了1100万的财政补贴。直到今天,后来这笔钱大概是翻了2倍,现在是3000多万的财政补贴,一直给到今天。但是很遗憾,由于体制问题没有一分钱用在猴子身上。

我当年带着中央台的记者到了要被砍的那片林子旁边做的一个报道,在《新闻联播》播出了,到了8月份的时候整个采伐计划取消,财政补贴也到了。我和唐先生一起带着大学生绿色营,包括老龙 ,一起回到了我们德钦。当年这个年轻人现在是SEE基金会的秘书长,这也是最早的一颗绿色的种子,或者说是学校。直到今天,20多年后这个大学生绿色营依然还在延续,也许今天在场的就有绿色营的营员。

我也很荣幸,我的这个照片在2001年的WPY野生生物年赛中获奖。特别幸运的是,我的奖杯也是一只猴子,很让我惊喜的是我的奖杯就是一只猴子。再后来我们的猴子上了《国家地理》杂志,也给孩子们做了小的书,再后来我的第一部纪录片,关于滇金丝猴的纪录片在wildscreen上获了奖。但这是2002年十多年以前,十年以后 2012年,我带着我们年轻的团队重返布里斯托尔的时候,我发现,十年以来,我在纪录片方面没做任何事情,特别的惭愧。 

所以我重整旗鼓,2013年开始了我们新的一个片子的拍摄。

在早年第一部纪录片的时候,我唯一的一个航拍镜头,是透过民航机的舷窗拍摄的金沙江,多年以后无人机成标配了。前两天有一千多架无人机做了一个灯光秀,技术进步给中国的野生动物摄影带来了完全没有想象到的支持。我也很幸运,得到了一个国际上资深的野生动物纪录片的制作人的帮忙和合作,所以我们这部片子很快就在纽约做了首映。 

我特别欣喜的是,我的偶像,全世界最伟大的动物学家和保护者夏勒博士专程来到了现场。我们这个片子也得到了一个还不错的评价,紧接着国家地理频道也在全球播。有一点抱歉,这个片子直到今天还没有在中国播,我们的猴子还上了华盛顿的公交车,把老龙的愿望又更大地扩大了。 

滇金丝猴是25年以前去追寻的一个对象,最后的结果大家大概也知道了,不仅仅是德钦县得到了那么多的钱,我们保护区的面积也从19万公顷扩大到28万公顷。老龙提到的那个李琥,最后还成了新成立的一个局的局长,这都是后话。

藏羚羊同样是鲜为人知,过去没有人知道在遥远的青藏高原,有一个跑得那么快的野生动物。 由于它的绒在西方要织成的披肩,所以遭受大规模的武装偷猎。因为这个原因,这个物种进入了公众的视野。大家可能还记得当年的野牦牛队,如果不是野牦牛队和偷猎分子的浴血奋战,那么我想这个物种不可能那么快地为公众所认知。 

大多数的食草动物的幼崽都有这样的一个本能,当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它就一动不动地躺在这个地方。但是这样的宁静往往被偷猎分子的枪声打破,无一例外,每只母羊的皮都被剥走了,这样的尸体堆我们一共发现了十一处,89头母羊被偷猎分子杀死 ,还不包括已经出生的小羊和没有出生的小羊,这是当时的现场。

由于当年的滇金丝猴保护我不得不离开了云南,我到了中央台的《东方时空》。1997年年底的时候我和野牦牛队的兄弟去巡山,在可可西里的深处和兄弟们在青海的最高峰的冰川上面。这是后来德国地理杂志对于藏羚羊的报道,这是WWF和WCS的宣传品。 其实这个是非常有力量的,一条藏羚羊绒织的披肩等于3到5头藏羚羊的生命,多年之后藏羚羊的数目开始在恢复。母羊带着长大的孩子要穿越青藏公路,所以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保护区的兄弟把两边的车拦下来,让藏羚羊们平安地过马路这是我多年以来得到的一个非常好的新年礼物。 

农历十六的月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把我镜头前面的藏羚羊打亮,我想这是作为一个野生动物摄影师的一个福利,所以我也可以说野生动物摄影师恐怕是全世界最好的工作。

 我很嫌弃我们云南的绿孔雀,那个时候云南被称作孔雀之乡,但是没有想到到了今天,绿孔雀竟然快没有了。 大家所看到的孔雀都是印度孔雀,都是蓝孔雀,这是我17年前拍摄绿孔雀的地方,我今年2月份去的时候已经没有绿孔雀。绿孔雀曾经的栖息地,下面的河滩、农田被电站淹掉了,非常的遗憾。这是17年前的绿孔雀的影像,这是2000年(拍摄的)。所以我很幸运那个时候拍到了绿孔雀,但是没想到绿孔雀竟然这是早年唯一的影像,从来没有人拍过。科学家对它的研究也非常有限,所以我们在3月15号,我们的“野性中国”为绿孔雀第一次发声。 

大家也看到我们这个微博的阅读量达到了这样的一个数字,那个时候包括广州的朋友们,后来都加入到绿孔雀保护的呼吁当中,后来自然之友、山水保护中心和我们联手,向环保部国家林业局和水利部写了公开信。我也在发了这个微博的第一天也赶到了还幸存着绿孔雀的红河流域,很幸运我们团队的老张大哥拍到了雄性的绿孔雀,成年的。

为什么叫金孔雀?在阳光的照射下,它的整个身体会泛金光。有朋友研究了甲骨文,凤凰这两个字事实上由孔雀衍生出来(有孔雀眼的意思 ,所以这也是凤凰的原型,在中国文化和传统里面有着如此崇高的地位,但它成年需要3年,刚刚开始长出羽屏。

所以我真的很幸运,两次,相隔17年之后见到了绿孔雀,夜幕降临的时候,它们要飞到高大的树上去夜宿。但是很遗憾,我们当时去的时候有两个电站在紧锣密鼓地修,这是离我拍摄地很近的一个小的电站。因为我们的呼吁,第一时间就停掉了。这个地方是中国最美好的热带季雨林,如果那个大型电站建成之后,这一片森林和河滩将永远消失,包括绿孔雀的栖息地。

通过绿孔雀很多的公众,保护机构全部加入进来。在国家的倡导之下,很多保护机构帮着一起来制定生态红线,绿孔雀的栖息地现在也确定划入了生态红线。同时也要向大家报告,因为今年我来过一次广州,在呼吁绿孔雀保护,这是我四个星期以前到的电站现场,已经停工了。

所以我想这是公众的力量,所以特别感谢这样一次机会向我们广州的朋友们报告绿孔雀最新的进展。现在从各个渠道所得到的信息,这个电站被制止了,这是一个非常非常令人兴奋的好消息。 

对谈环节:

田延友:老师,有没有人问过您,也许作为一个摄影师拍摄它们(野生动物)的时候就是对它们的破坏或者是干扰?

奚志农:摄影对我来说是一个武器,摄影机只是一个工具。所以就是受不了把鸟拴起来拍,用一个标本去拍,那我说,那行,那我自己学会拍,所以事实上摄影从83年到现在对我来说是推动自然保护的一个强有力的武器。我想这一点我也需要强调一下,这些年由于数码技术的进步,中国大地上出现了全世界最大的摄影群体——退休的老人家,官员们,还有一些企业家们。他们拥有最好的设备,所以在中国很多地方都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处在一个急功近利的时代和社会,所有的领域和行业都没有底线,各种各样的对野生动物伤害的情况都出现了。那个鸟不飞,一个石头扔过去。为了拍到一个他们认为最完美的画面,把一个寿带的或者说一个大尾鹰的巢周边的树枝全部剪掉,他只管他的画面。这样的事情屡屡在发生。

这是一个客观存在,所以你刚才讲就摄影对野生动物会不会有打扰,我想从一个最完美的状态来讲,排除人类的一切干扰就是最好的自然保护。那事实上呢我觉得在中国有点太难了,因为我们各个地方的这个原住民,他们生活的地方和野生动物是联系在一起的,而且有些地方的原住民他就要依赖那个地方的自然资源来生活。所以我们不像北美那么辽阔的地方,就说几十万上百万平方公里都可能看不到一个人。但是中国的这个情况你要完全排除人类的干扰,可能性不大。

田延友:在您的经验当中,您觉得是当地的人对当地的稀有野生动物破坏得多,还是游客(破坏得)多?

奚志农:我想说形象一点吧。一个国家的一个错误的决策,就像当年的砍那片林子,刚刚那个电站的建立,对自然的破坏是最大的。这也是为什么说用影像保护自然,如果决定这个政策的官员他(她)在上学的时候能听过今天这样的一场演讲,他未来掌握那个权力的时候,他可能就得掂量一下。

田延友:还需要努力很长一段路。

奚志农:肯定需要努力很久很久。因为大家知道,两广人,长翅膀飞机不吃,四条腿的桌椅板凳不吃这是过去,我相信到了今天,越来越多广东的朋友绝对不吃稀有野生动物。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进步,这也是我们的这个很多媒体、保护机构努力的一个结果,也是文明进步的一个结果。

田延友:在目前所有的行业,包括您跟年轻人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都会划分传统行业和新兴产业,您觉得您是属于传统行业吗,您只要顾及自己的理想,秉承自己的原则信念,去把自己该保护的记录下来就可以吗?

奚志农:很遗憾,在中国没有这个行业。我们中国的普通公众从八十年代初开始看《动物世界》,我们所享受的是全世界这个行业的成果。但是30多年后的今天,中国还没有成为行业,还没有成为行业。

田延友:我们现在(影像记录野生动物的水平)跟世界的平均水平还有很大的距离吗?

奚志农:非常大的距离。如果不是数码的话,那这个距离可能是100年的左右。因为数码的缘故这个距离缩短了,但是中国直到今天,还没有这个行业,职业的野生动物摄影师屈指可数。

田延友:是不是因为国外职业摄影师的回报体系、报酬体系、薪资体系比我们完善,所以有更多人可以把这个当成一份工作去做,而我们现在很多都像您一样,靠自己在做,这是一个问题吗?

奚志农:这肯定是一个问题,因为那是一个成熟的行业,有这样一个行业存在,有源源不断的电影纪录片出现。去年还是前年出现的《诞生在中国》,那是迪士尼的产品,今年《地球神奇的一天》是BBC的产品,所以我们中国离整个国际的距离确实还差得很远。所以这不是一个行业的问题,而是这个行业还不存在。虽然我和我的同伴努力了很多年,努力想让这个行业成长起来,但是我们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田延友:现在邀请我的朋友Eris,她特别的了不起,做了无国界国际义工的旅游组织,她有两个问题想请教老师。

ERIS:我以前就解到很多这些保护动物的公益机构的现状,在年少轻狂的时候也做过那种上街游行的(事情),那时候差点没被抓,那时候是年少轻狂才做这样的事情。然后后来才意识到这样的方式不行,所以才去分析了现在的这些年轻人的喜好,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更多人加入公益,才能把他们带到巴厘岛保护海龟,去泰国保护大象这样子。然后我就想问,像奚老师这边,您觉得像现在有什么样(的方式)让更多的公众来参与到这样的保育活动、或者自然教育中,什么才是这个的关键突破点呢?



奚志农:其实广州这边或者说珠三角做得蛮好的,因为这边的保育机构做了大量的工作,这边的媒体也做了大量的工作。早年这个南都就做过一个叫“广州它世界”,通过摄影师的镜头来记录广州城市周边甚至城市的夹缝里面的野生的生物。这边又靠近香港,所以也受香港的影响,那边有米埔,我们深圳有福田,所以在深圳广州的学校,爱鸟这样的一个去观鸟的小组应该说是非常普遍,所以其实珠三角的朋友们去接触自然的机会,确实还蛮多。那这边的经济发展还蛮早……

田延友:这个在国内应该算领先的。

奚志农:对,我们深圳鸟会是中国所有鸟会里面做得最好的,所以其实我们珠三角有非常好的条件,这样的活动也不是少数啊,我这么多年在珠三角做的演讲也很多,真是这样,其实还是蛮多的,所以我说这个改变也是很明显。

ERIS:我听起来很受鼓励,这个听起来很像我们自己也在做的这种责任旅行,因为旅行者我感觉是一个很大的切入点,像观鸟他们也是属于旅行者的其中一点。我觉得现在做公益的人真的能把公益这件事情做成,真的是太了不起,我自己很佩服。像奚老师这边,摄影还不能单单是摄影,还要追求最纯粹的摄影,摄影的工具怎么配备同时遵守什么规则,同时保护动物,那些商业的利益政治的利益全部要最终的权衡好,还要配合足够大力量的媒体,才能真的把一件事情推动。我自己分析后感觉对公益推动比较大的力量可能还是源自于商业,我们现在很多公益保护都从理念开始倡导,那么有没有一些案例或者您自己的想法,可以给我们分析出一些公益中能符合商业利益的追求的事件呢?

奚志农:事实上我觉得公益和商业不应该是对立的,其实你商业做好了也是公益,虽然我不懂商业,我是这么认为的。就像去年迪士尼的《诞生在中国》,这也算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业操作,让中国的这个看了30多年动物世界的中国老百姓在大屏幕上看到了中国的野生动物,所以我想这也是一种有效的方式吧,只不过这样的一种力量还是不够。我说我的领域,全世界从北美到南美,从南极再到北极,这个星球上差不多除了中国和朝鲜,(其他区域的野生动物)都被这个行业拍到极致了,这段时间正在播出的《蓝色星球Ⅱ》让每个人看完都叹为观止。但我们看到的都是中国以外的世界,中国以外的自然,中国自然的东西呈现得太少了。因为我说了急功近利的社会马上就要看到效果,那老龙十年以后才出一个论文,我的第一个纪录片也差不多用了十年,那我们中国这样的社会能等吗?所以这就是一个问题。

田延友:所以说我们中国不缺美景,缺发现记录的人。

奚志农:对啊,所以为什么我们叫野性中国,因为中国给外界的印象是那么多的古老文明,那么多的人口,这么严重的环境问题等等。但事实上中国还着充满野性的地方,还有那么多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自然野生动物,但是我们在荧幕上出现的还是非常地有限,这就是一个现实。



【嘉宾信息】 奚志农,著名野生动物摄影师,“野性中国”工作室创始人。他的作品在《中国摄影》《美国国家地理》等国内外知名期刊上大量发表,并且成为各大国际环保组织宣传资料;曾参加过一席、造就等活动,还接受过好友杨澜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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